刀锋下寻找正义与真相:内江刑侦界,有一对法医“姐妹花”

【时间: 2019-07-22 09:11 内江晚报】【字号:
杨玲和邓敏在研究材料

对于法医,人们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影视剧中,高冷又充满了神秘感。而事实上,这个职业却有着无以言说的艰辛和付出:从尸体解剖,到出具伤情鉴定报告;从追寻物证,到为惩戒凶犯提供准绳依据。在深夜,在凌晨,在山野村庄,在喧嚣城市,他们手执柳叶刀,心怀对生命的敬畏,追寻真理,维护正义。

在东兴区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,有这样一对“姐妹花”:杨玲和邓敏,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——法医。

坚守初心:

再苦再累不放弃

7月18日,在东兴区公安分局初见杨玲和邓敏,让人有些错愕——没有影视中的高冷范儿,这两个邻家小妹让人怀疑自己进错了办公室。1992年出生的邓敏,有着男孩子般的性格,说起话来干脆利落。而1991年生的杨玲则稍显内敛,这一动一静的组合,在东兴区公安分局是出了名的。

说到从事法医,邓敏呵呵傻笑:“小时候,看港片《法证先锋》看多了……”命案现场,表情冷峻的法医人员,一丝不苟地从蛛丝马迹中找寻线索,还原事实真相,那种感觉,太带劲了!于是,2015年从川北医学院一毕业,邓敏就到了东兴区公安分局实习,心中的法医梦算是如愿以偿了。

邓敏(左)、杨玲在解剖室内工作

而杨玲,同样怀揣着这样一个梦,她不仅和邓敏在一个学校念书,毕业后,又到了同一个地方工作。

做法医,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尸体解剖。在医学院虽然也接触过尸体,但毕竟是经过药水处理之后的,到了现实中,各种性状的尸体都有可能碰到,尤其让邓敏印象深刻的,便是2015年她刚走上工作岗位时,需要解剖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。

“当时是夏天,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大概1个月了,部分地方已经白骨化(尸体软组织经腐败过程逐渐软化、液化,直至完全溶解消失,毛发和指(趾)甲脱落,最后仅剩下骨骼),尸体散发着恶臭,一拉开尸体组织,蛆虫就一群一群地不断往外涌……”尽管事前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,但邓敏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。不可退缩,她依旧要若无其事地仔细查看尸表的情况,找出死亡原因,确定是否为刑事案件,再提取身体组织对比DNA确定尸源,为侦查提供方向和依据。

大约4个小时过去了,尸体解剖完,邓敏的身上全是汗。取下手套,里面也是湿漉漉的——这些,都是法医工作者的常态。“在解剖过程中,是不可以戴口罩的,因为有一些死者生前可能中毒或喝了酒,这些气味都是可以成为线索和判断依据的。”所以,每次解剖时,尤其是腐坏了的尸体,整个过程都会伴着这样的恶臭。时间一久,在密闭的空间里,就连头发丝都是臭的!

公安部门从事法医的人员少,女性法医就更少。杨玲和邓敏却坚持着。“一开始,是觉得和自己当初想象的不一样,但从来没有想过放弃,哪怕臭到自己都忍不住的时候……”杨玲说,“自己的家人还好,比较支持,但其他不少人在得知我们的身份时,难免会另眼相看……”杨玲神色有些黯淡,“但管他呢,正如他们说的那样,我们也是在以另外一种形式维护着公平和正义。”

于是,初心不改的她们出现在每一个血腥的、惊悚的现场,在寂静的山野里,在冰冷的解剖台,她们手执柳叶刀,划破迷雾,找寻真相。

勇者无惧:

污浊之中寻乾坤

在学校,邓敏和杨玲是同校的师姐妹,到了工作中,两人又是很有默契的搭档。单位人手奇缺,整个技术科室里,共有4名法医,她俩撑起了“半边天”。无论深夜还是凌晨,也无论城里还是乡下,忙得连轴转是常有的事。

去年3月的一天凌晨两点,她们接到指令作为主勘人员前往一个现场,在现场初勘完毕已是早上七点多。把现场的物证送检之后,两人又钻进了解剖室,等到把所有的工作处理完毕,已是晚上七点多——就是这样,她们连续工作了18个小时……

因为长时间站立,双腿已无法弯曲;因为一直埋头,脖子也不听使唤了。“回到家,感觉周身都是疼的,摸都不敢摸……”邓敏说,也只有在那时,才想起了自己,“工作的时候,只想着尽快完成解剖,尽快出具报告为后续的侦查提供方向。”

对这两个法医“姐妹花”,东兴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教导员王庆国忍不住点赞:“她们的拼劲,让许多男同志都自愧不如。”

记得一次,在出一个现场时,一具尸体已经出现了尸僵(人体死亡经过一段时间,肌肉逐渐变得强硬僵直,轻度收缩,而使各关节固定的现象),为了做进一步的处理,邓敏钻进狭窄的巷道进行处置。“巷子很窄,容不下更多的人,而这项工作又只能由专业的法医人员来做,我们都帮不上忙……”王庆国说,他至今记得那个场景:狭窄的巷子里,一个身形瘦小的女法医蹲在地上处理尸体。

而类似的场景,杨玲也一样有过。王庆国说,那是2017年6月,在河边发现了一具男性浮尸,尸体出现了“巨人观”(人死后,在生活状态时就寄生在人体内的腐败细菌,失去了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而滋长繁殖,产生大量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内)。本身就沉的尸体上,还绑着沙袋,整个尸体的重量约有100公斤!

当时的杨玲已经怀有5个月身孕,在进行现场初勘时,她吭哧吭哧地翻动着尸体……这个场景,让在场的许多民警都忍不住直摇头。

就是这样,无论现场有多么惊悚,多么震撼,多么污浊,她们总是在接到指令的第一时间来到现场。

因为见过阴暗,所以更需要阳光。邓敏说,出现场时,法医的身份、肩上的责任,会让她忘记时间,甚至忘记自己的性别、年龄,目的只有一个:尽快查明死因。

杨玲曾被死者的尸骨划破了手指,鲜血如注,依然咬着牙坚持把工作做完。“法医这个工作还是有一些潜在的危险,比如,死者身上带着病毒,尸体腐坏时,容易产生一些有害物质和致病细菌……”但,在特定的时间段里,要尽快拿出检验报告,又让她们不得不忘记这些,义无反顾地工作。

谨小慎微:

一丝不苟守正义

除了尸体检验鉴定,法医部门还承担着活体检验鉴定,即对损伤程度进行判定,同时,他们还肩负着法医物证检验,不仅为刑侦工作提供侦查方向,也为量刑提供依据。

“这个工作除了累、苦、脏,还有责任重大,需要很强的业务能力。”东兴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罗利斌说,比如轻重伤鉴定,如果业务上马虎了,在量刑上就会有偏差。再比如,一起凶杀案鉴定成了自杀,那真凶便可逍遥法外;如果是自杀,判定成了凶杀,那可能会误导侦查方向,浪费警力物力,还有可能冤枉好人。

2018年8月,他们接到某医院报警称,有一名老太太经抢救无效死亡,但颈部却有勒痕,值得怀疑。

经过调查,事发时只有老太太和儿媳妇在家,儿媳在隔壁屋睡午觉,听到异响后发现老太太已经躺在了阳台地上。打了急救电话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之后,医生在老太太的颈部发现了勒痕。

颈部发现勒痕,是否是老太太的儿媳所为?老太太的儿媳矢口否认,这起案件扑朔迷离。

当时,就是杨玲出的现场。

勘查人员通过现场勘查,没有在家里发现明显的异常,从现场找到的很多条绳子也都与老太太脖子上的勒痕不符。杨玲回忆,当时他们甚至把老太太家楼下的垃圾桶翻了一遍,却始终没找到那根绳子。杨玲不死心,多次出入现场,又仔细对尸体进行了检查。最后,她在阳台上发现了一根类似的被剪过的电线。通过仔细检测,发现死者颈部勒痕及形状符合自缢死亡特征,勒痕与绳索特征一致。同时,在对这根电线上提取的物质进行DNA检测之后,发现近期除了死者接触过这条电线外,没有其他人接触过。

这样,经过谨慎细致反复地勘查,老太太的儿媳妇总算是洗脱了嫌疑。

“这两名同志虽然比较年轻,但成长很快,承担起了整个分局法医方面的工作。业务能力很强,也不怕苦,肯学习。”说到这对“姐妹花”,罗利斌很是赞赏,“有的案子发生在深夜,她们也总是随叫随到,平时的工作很辛苦,很累,但从无怨言,认真细致地把工作做好。”

从事了法医工作三十余年的罗利斌,露出了赞许的笑容。


编辑:吕忆曦
记者:丁洁